相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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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布:感恩 | 分类:情感美文 | 更新时间:2016-06-11

  ——时光的本质是消逝,形态是河流。我们只是河里或远或近的鱼,披着思想的鳞,鼓着情感的鳍,时而吐着发自肺腑的泡泡。
  
  放下窗帘,坐拥暖灯,轻轻地泛起那支歌曲。在六弦轮拨出流淌的韵律上,一个略微沙哑的声音象是从时光深处漂来的浮萍,划开如水的夜,漾出一圈圈寂寞的涟漪,荡涤着荒芜的耳膜。这是寒冷的静夜,在无所谓的温暖中,我由一支歌援引,远远地读你低眉的缄默。
  
  熟悉而陌生的文字,在虚弱的枝头上绽放和谢落。玫瑰的语言是血色的铺陈,把一朵瑟瑟开放的想象,幽幽地系在心弦上。岁月太轻,你在季节里的储蓄已经被风吹散,只有烟云编织出的一片蓝敷上眼睛,洇染着无声的追寻和逃离。
  
  是谁,那是谁?由痴而怨的疑问在梦醒之间淬炼出一把寒光的剑,日夜指着你柔软的心尖。
  
  人生的路上,行走是最大的意义。在一步步跋涉中,相遇是最美丽的收获。错肩而过的,未必都是前世回眸的因缘,只有撩拨起回味的才是难得的相遇。
  
  你以文字的方式,不停地走。这种披露着灵魂的行走更坦诚,更感性,也更脆弱。所以,文字的相遇可以直达心扉,可以任意比翼,虽然比不上肩膀的交错那么实际,却也因为猝然的亲近而滋生出更强烈的愿望。你也许不够沉淀,可又如何能够沉淀?沉淀后,只是尘埃落定,铅华落尽时的静空,只剩下魂魄的影子在吊唁。
  
  静好,不过如此;错遇,不过如此;遇见后的背转或并肩,不过如此。借一扇向水的窗子,看水莲和青荇沦陷在枯黄的苇荻中,听风中不肯安歇的絮语断断续续,才知道不说再见,是因为你的走有那么久,那么远。
  
  也许从某种意义上说,再见,只是一种预谋的相遇,这样的相遇总是不太天然,不太纯净,染着不易察觉的最初的印色。你掠过的风景还在,扑入眼中竟没有了初见时的那分纯粹。一抹夕照,一尺雾岚,一瓣素颜,一片娴静的山水,很容易看出你抚过的痕迹,这让每一次近游或远足都变成一次沉默的再见。于是,归来便再没有了安坐,灯下,书上,曲中,甚至偶然的凝眸里,都会有熟悉的影子不期而遇。
  
  才发现,别离原是由无量数细小而无声的相遇串结成的。不肯承认和安静下来的只是我们自己,并由此滋生出许多灰暗而纤弱的情绪。在流浪与抵达之间,我们常常把离别认作是结束,然后在漫长的时光里,把相期的语言一次次沉没在胸口,无声地泛开一片隐痛的漩涡。
  
  每一个影子都含有宗教的意味,所有的眼睛都闪烁着一丝乌托邦的光。理想的星星殒落了,我们只能换一种方式去膜拜人生。撷一片风景入眼,入心,供奉在香火缭绕的殿堂上,让那些祈愿随着淡淡的烟缕升上云端。如此,你飘摇于祥云之间,瞥一眼红尘,以为可以很高很远,可是风筝的线还是会趁着风急,送上一个缥渺的名字,在身边盘旋。
  
  世外,你若能到达,未必别人就不会到达。所有的勘破都是勘不破之后的放弃,所有的梵唱都是对山歌极其模糊的编译。许是会有刹那间的忘言,刹那间的失声,茧丝素裹的心却在成灰的过程里不舍那尖锐的感应。
  
  其实,我只是在窗前默数手里的光阴,你不过是季节里一个偶然而精彩的路过,划一条优美的轨迹,奔向天边。
  
 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河流,每条河流都归于时光的海。水至清则无鱼,那些纷扬起伏的尘灰是人们生存的必要养分,不停地给予成长的力量。
  
  河水倒映着梦想的蓝天。人们象鱼儿一样,发电,爬树,飞跃,各各尽其所能,努力靠向最近的一片蓝——海,或者天。但潜游在时光里,我们只能恪守自己的临界深度,太深或太浅都会溺亡。所以我浅水的逐流,永远到不了你的深海;我淡水的体味,怕是不堪那海水的咸。
  
  能于这深浅和咸淡之间传递讯息的,只有流沙和水沫。何况,在向蓝而去的追逐中,我们总是难以洄游,时光的水域只能在身后越来越远。终有一天,我们会搁浅在时光的干涸处,那时,能让我们相濡的,会是眼泪,还是文字?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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